《海神号》：沃尔夫冈·彼得森制造了一场票房灾难

《海神号》灾难场面宏伟，耗资相当，相当大

“海神”波塞冬是个男的，即使他很花心，那也只能称他“朝三暮四郎”，而不能形容为“水性杨花”。因为这个词是专门用来形容女人的，而且是那种表面上很光鲜、实际上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不过，俺要说的这个“水性杨花”的对象，终究还不是女人，而是一部电影，是新版的《海神号》(Poseidon)，因为她正像任何“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极力打扮得很妖艳，等你准备真心喜欢她的时候，她却完全不把你当回事，最后的结果是让人痛悔不已。

表面上看来，《海神号》无疑是很妖艳的，对意志力不坚强的电影初哥们是一个难得的诱惑。这也难怪，1.6亿美元的投资、好莱坞擅长的灾难巨制、同时又是最擅长“水性”的沃夫冈彼得森（Wolfgang Petersen）执导，加上一堆虽然算不上一线、但好歹还比较眼熟的老帅哥、帅哥和靓女，按照暑期大片的模子捏把捏把，总能捏出个不错的玩意吧？

可惜现实是无情的，正如同遭遇“水性杨花”的女人的不幸同志们，总是在最后一刻才痛哭“所遇非人”一样；真实在电影院里熬过九十分钟的观众，才能体会到失望的滋味。就拿影片噱头最大的“巨浪翻船”场景来说吧，浪的确是很“巨”的，可能有三十层楼那么高。但来势很无厘头，以豪华邮轮的雷达监视范围，这么“巨型”的东东早就应该预见了。编导后来通过剧中人物之口解释，说这种“流氓浪”（Rogue Wave）就是这个德性，来无影去无踪云云。也罢，真实性与科学性的问题可以先按下不表，俺们就按照导演的意思、搬个小板凳单纯欣赏灾难场面好了。俺是期待被震撼一把的，结果却是不痛不痒，没啥特别的感觉。原因么，大概是彼得森同学的镜头视角太超人化，又缺乏突出表现的人物，所以不管这一切从视觉上说是如何地“奇观”，但太“奇”了就不“人”了。灾难场景最终还是要放到“人”的视角才有震撼性的，否则就和看一个模型颠覆的过程没什么两样。这一场景中，华丽的场景是砸了不少，人也死了好几千，但观众终究“在乎”不起来，因为电影的表现手法就不让人在乎。

水性杨花的女人对待感情总是很轻薄的，《海神号》对它的角色们也很薄情，不肯给予足够的关怀好让他们树立起自己丰满的性格来。对此，导演彼得森有个奇怪的想法，他要一反灾难片往往要先构建人物然后再发生灾难的惯例，他要让灾难在观众还对人物没什么印象的时候就发生。单纯看这个设想本身，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来的，甚至还可以说颇有创意，因为可以在灾难发生之后通过求生的过程来慢慢展现人物的性格，这种能够让观众看到人物形象逐渐丰满过程的手法，应当说还是很有搞头的。只不过，彼得森这次有些自视过高、眼高手低了。本来在人物性格还不足以抓住观众心思的时候发生灾难，就失去了造成真正心灵震撼的机会；后来的“求生”过程，却还是一味偏重于惊险情节的堆砌，而不在人物身上多倾注些感情，这就整部电影彻底无法打动人心了。

《海神号》的视觉效果无懈可击

电影的节奏倒是挺快的，但这种快也彷佛水性杨花女人的感情一样，缺乏始终如一的操守。那一重重逃生的困那，不是呈“递进”的趋势，而是简单的叠加拼凑。这样一来，即使有个别场景颇有气氛，如“横渡电梯间”和“脱困通风管道”两个场景，电影整体情节的发展，也给人以市场脱节的感觉。好的电影因为把握了观众的心理，所以场景转换间只会更增添吸引力；而在《海神号》中，不同场景之间，明显有“接不上气”的感觉，演员们都彷佛休息了好几年般，很难延续前一场景的状态。这种磕磕碰碰的情节发展和人物关系构建的过程，显然不利于观众掌握影片的节奏，慢慢的也会失去耐心，最后甚至对故事和人物漠不关心起来。对于本应该是紧紧抓住观众心脏揉捏的灾难片来说，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莫大的失败了。

即使以单个场景而论，彼得森急于求成的心态，也破坏了本来可以营造得更好的紧张气氛。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特别是那些看起来特紧急的事情，电影越是以延长的、缓慢的进度来表现，效果才会更好，观众才会如导演所愿得更揪心。如上所说的，“横渡电梯间”和“脱困通风管道”是全片中紧张程度较高的两个段落，越是优秀的导演越懂得利用这种机会制造悬念，把观众们玩弄得欲仙欲死。不知道是因为彼得森人比较老实，还是德国佬严谨踏实的性格拘束了他，反正他在这两个场景的展现中太缺乏技巧，白白让这种使观众对绝境感同身受的大好机会流于肤浅。特别是“通风管道”的场景，前后受堵，空间狭小，其中又现成的有一位“幽闭恐惧症”患者，真是让观众体会那种压迫到无法呼吸的感受之绝佳素材，其实，多几个表现大家惶恐慌乱的主观化镜头，这个气势就出来了。可惜彼得森愣是不肯在这些小技巧上花时间，可也没见他在其他方面花时间啊？所以，整部电影都像在赶场，似乎是赶紧 把故事讲完，拉倒。然而，电影对观众的吸引力，也如同感情一样，是需要真情投入的。光注重表面效果，而且这些表面因素还做得很仓促，结果是什么也表现不了，电影的各构成因素也彷佛成了沉船碎片，在导演编织的毫无头绪的海洋中任意飘零。

回过头来真的很难以明白，难以明白为什么彼得森要重拍经典的《海神号历险记》（The Poseidon Adventure），更难以明白他为何要以如此手法重拍。老版电影的精髓其实不在于灾难本身，而在于逃难过程中那些鲜活的人。三十多年过去了，很少有影迷会去津津乐道当年的沉船场景，但他们会难以忘怀片中每一句生动的台词和每一段绕有趣味的人物关系；而这些，恰恰是新版所缺乏的。可以说，新《海神号》中对白之苍白乏味，乃整部电影观感的浓缩。对比导演的前作《完美风暴》（The Perfect Storm），那种人物第一、故事第二、特效殿后的结构没有了，代替的是浮华而没有感情的情节与场面的拼凑。电影既如此“水性杨花”，那也不要怪观众的无情了。可以预见，影片的票房也将如“海神号”残骸般“任飘零”，能捞着多少是多少吧。 文/红袖添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