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轻轻地把莉亚交给来的第一个大人,克利夫在村民们提着的灯光下,看到,莉亚的身上已经很脏了,满是泥土与灰尘。他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突然无力支撑起来,看来他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村长随后赶到的时候,克利夫都已经靠着村口的大树睡着了好一会了。莉亚见克利夫沉睡了下去,索性装作也睡着了的样子,岂料,这样子却真的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惟独小火灵紧紧地跟着莉亚,一直也没有走开。众人也没有觉得异样,便放任这只失去了母亲的小火灵在这个村子里活动。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最初的祥和安宁…………
次日,上午十一点,克利夫仍然在熟睡着,所以现在看不看克利夫都无所谓。倒是新来的两位小孩值得我们去注意。史提芬和提娜,他们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只是提娜现在最担心她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史提芬就被冷落了,因为这里他人生地不熟,连他的好友都这么沉默寡言的……他现在被安排和克利夫住一个房子,默默地看着处在梦境中的克利夫。“这个家伙……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史提芬用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心里觉得什么干劲都没有。温柔的阳光从浅浅的木窗间透射进来,他突然觉得这阳光好刺眼,渐渐的,史提芬也趴在克利夫的床边睡着了。
“村长~!!拜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的家里传来提娜的质问声。旁边的大祭祀一边用石碗细细地碾碎淡蓝色的草,一边平和地说道:“你要叫他爷爷呢,提娜~!”村长摇了摇头,只是看着睡在木床上的莉亚。提娜指了指村长的脑袋,大声地说道:“我不管,我不管他是不是我的爷爷,我一定要知道回帕娃里的路!!”“傻瓜……这几次的地震早就把道路破坏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帕娃里的路??”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小孩的嘲笑声。大祭祀见了他就笑呵呵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快步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回来了啊,凯文?”“还好了,我们的命是挺硬的,虽然比不上Sylph的珍贵……”凯文理了理自己簌乱且脏脏的金发,天真地笑道。村长终于也笑着回答道:“不、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重要的。”提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尖锐起来“骗子……你对我妈妈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你真是我的爷爷,那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提到过你的事情,连我这个孙女都不知道爷爷你的存在……可以想象在妈妈的心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村长和大祭祀深深地叹了口气,凯文也从来没有见过对村长这么凶的人,更何况是个小孩子…………
“咦……凯文,你回来了啊…………?”莉亚的眼睛微微的张开,无力地看了看惊愕中的凯文。凯文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应了一声。提娜见到莉亚那种虚弱的样子,连忙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吵醒你了……”“没什么、反正我也睡得很浅……”莉亚的眼里游动着细细的淡红色。凯文却突然发觉莉亚的异样,惊道:“莉、莉亚!你的眼、眼睛…………!!”莉亚眼里的红色已经没有原来那么鲜艳美丽了,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惨白的淡红。莉亚却平静地笑着应道:“没事……我休息一阵就会没事了…………”“怎么会没事~?红色退却了不就意味着你…………”接下来的话,凯文没有再说下去。莉亚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地问:“不要说这个了……Sylpheed他怎么样了?”大祭祀又拿起他的工作,仍然是平和地说道:“放心吧,他没大碍的,只是跟你一样需要休息 。”他把碾出的蓝汁和上了水,一齐倒进了一只小巧的瓷碗里,然后送到莉亚的嘴边,说:“你已经醒了,那就喝了它再睡吧,可以恢复得快点。”莉亚点了点头,凯文就准备上去帮忙了,大祭祀呵呵一笑,说:“去去去,你不看看自己现在有多脏,别人女孩子家还能容忍你这么脏吗?快去洗洗!!”“唉……知道了啦。真是的……”凯文心不甘地看了看莉亚,然后就慢慢地走出了村长的房子,并不时回头望了望他们。提娜看到凯文走了,就上前把莉亚轻轻地扶了起来。莉亚对她的感觉也挺好的,笑了笑:“谢谢你。”虽然是笑得有气无力的…………
提娜只得自己叹气,没有对莉亚作出反应。莉亚慢慢地喝掉了药剂,只觉得药有些甜而且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大祭祀笑着看着她喝掉了药,补充说道:“莉亚。你还是要注意些身体啊,虽然说你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这次你的身体在这三天里,已经超出极限很大一截了。所以要恢复过来是不会很容易的。你就还是躺个半个星期吧。”“……不会……吧……?”莉亚有些不情愿,但是大祭祀的话对于莉亚而言是绝对正确的。她只得埋怨起克利夫来:“都是克利夫害的啦……谁让他一点法术都不会,结果失踪害我找了他三天…………”“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生Sylph的气,但是还是等身体好了之后再说吧。”大祭祀将小瓷碗拿了回去,笑笑地说。虽然大祭祀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却还是会开玩笑啊……莉亚这样想道,在提娜的帮助下,又躺了下去。
提娜帮莉亚盖上被子之后,面容里浮起了一阵无奈的神色。莉亚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而且莉亚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总之给人的感觉很柔弱可怜。她们俩的表情变成这样,提娜是因为莉亚累成这样,就以为自己要想回到自己的城镇里是不可能的事了。莉亚是因为被别人误会了自己还在生克利夫的气,在那个晚上,莉亚见到克利夫抱着小火灵流泪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因为他添了很多麻烦而生气了。反而觉得克利夫的感情很细腻,而且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虽然莉亚也只是个和克利夫几乎同样大的小孩子…………
村长见莉亚闭上了眼睛,便起身和大祭祀一齐走出了房子。
“喂……你刚才说……莉亚要躺半个星期吗?”村长和大祭祀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问大祭祀。大祭祀疑惑起来,点了点头,说:“没错啊,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不宜下床走动…………”“那就糟了……”村长仰天长叹。大祭祀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惊问:“什么、什么糟了?”村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莉亚把我的床给占了……那我睡哪里呢……”大祭祀笑了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说:“可以考虑和我挤一挤吧……?”“…………………………”“…………………………??”“…………没办法了,只好如此了……”大祭祀嘿嘿地笑了笑,又比画了一下,说道:“如果不愿意……还有个病床可以给你用。”村长听后便垂头丧气起来,有气无力地回道:“不~必了~!!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村长对其他事还没什么在意的,就是在意别人把他和病号扯在一起,说是他还年轻,不能睡病床…………
提娜见莉亚似乎睡着了,帮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被子,便也悄然和门而出…………
出了村长的屋子,提娜免不了唉声叹气。村子里现在最头疼的恐怕就是她了,现在该去哪里呢……提娜现在连这个问题都没想到答案,只能在村里还没有被破坏的小路上静静地散步。不知不觉,她来到了村子的中心,这个小空地曾经是克利夫的仪式的场地,虽然没有了那个时候的气氛,提娜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没有感觉到被执行者(也就是克利夫)残留下来的法术气息,当然她根本不知道被执行者的身份,所以她也只能在那里持续地疑惑着。她默然地瞥了一眼,村里破破烂烂的房屋,地震还是使这座村子伤了很多。原来的一些路有些已经不能走人了。巨大的裂缝横穿了整个村子,但是没有使一座房屋倒塌下来,这已经算是幸运了呢……这个时候,提娜看到村子后面的那座山的山顶似乎挂着什么黑黑的东西,P字形山崖的末段居然长着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木,整个山头就只有这么一棵树,实在显得不自然…………虽然是棵只有枝条不见树叶的枯树……………………………………
天空中的云彩慢慢地飘过村子的上空。史提芬这个时候也看厌了克利夫的睡脸而走出了小木屋子散散步,克利夫所在的屋子就在小空地的侧旁,史提芬一出门就看到了提娜,便呼了一声她的名字,提娜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才稍微笑了笑回道:“史提芬啊……”“什么啊……你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哪?”史提芬似乎在抗议提娜的冷漠。提娜勉强笑了笑,回答他:“抱歉啊……我一直在想我妈妈的事……”史提芬听了之后便沉默下来,互相都没有再开口。一阵阵温柔和绚的风轻轻地抚过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毕竟是深秋的风,无论再怎么温柔,其中始终带着丝丝寒冷的冰霜。史提芬低下了头,好一阵子他终于说了一句:“你妈妈给你打了很多毛衣的,天已经冷下来了,你应该加穿件毛衣了……毛衣就在那个孩子的房间里,我去拿给你吧……”提娜把视线移向了遥远的天际,直向着她的故乡,点了点头。史提芬才无奈地笑着返身回去。
史提芬推开了克利夫的屋子的木门,才发现克利夫这个时候已经醒了。“啊……你醒了……”史提芬的笑容大概也被提娜传染了吧,笑起来有气无力的。克利夫慢慢坐起身来,神态有些朦朦胧胧的点了点头……他再揉了揉自己疲软的眼皮,便翻身下了床,仔细地看了看史提芬,才说:“恩……我好象没有见过你呢…………你是谁?爷爷呢?”“我?我的名字叫史提芬。还有我不知道谁是你的爷爷…………”史提芬扭头看了看窗外,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躲着克利夫的视线,可是的确他不敢直视克利夫的眼神。“这样啊……算了……”克利夫穿上了放在床边衣裳后,抓起了摆在衣裳旁的一叠茸茸的毛衣,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史提芬。这些毛衣的颜色都偏暖,男孩子是不会穿这种毛衣的……史提芬忙道:“啊……那是…………提娜的毛衣…………”“提娜…………?是谁?”克利夫又问道。然后克利夫突然感觉到毛衣里面有些异样,他从里面取出一件毛衣,用力地翻开了领子。“啊~!你!你干什么啊?!”史提芬见状立即阻止道。克利夫轻蔑地看了看史提芬,不屑地说道:“笨蛋……里面好象还有东西呢。”果然,颈项的领子里居然有用线系在上面的一张小小的羊皮纸信。“怎么……”史提芬惊讶地盯着克利夫手中的毛衣。“你怎么发现的??!”克利夫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羊皮纸信,微笑着说:“我只是看见这叠衣服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辉,而这件最闪耀的地方就是它的领子了……”说着便把它们一齐递给了史提芬,“把它给你说的那个女孩吧,这应该是给她的…………”
史提芬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了看克利夫,他对这个看起来还很幼稚的小男孩仿佛有种见到前辈的感觉。史提芬接了过去,把卷着的羊皮纸信打开,才发现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是史提芬似乎已经打起了精神,捧着那些东西就跑到了外面。克利夫望着他的背影,只是寂寞地笑了笑,用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没人能够听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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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夫悄悄地转进了村长的屋子里。屋子里除了莉亚躺在床上熟睡着就没有其他人了,克利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长长的衣摆一直拖到了地上。淡蓝色的丝绸飘然挂在衣角上,人类的裁缝几乎是做不出来这种美丽的衣服的。虽然男孩子穿这种衣服很奇怪,可是克利夫他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件服装了。他环视了四周,再次自言自语地说道:“没在吗……真是的……真会浪费我的时间…………明明都没有多少剩下的时间……”克利夫似乎换了个人似的,自言自语间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丁点的童稚。莉亚的床下,一直待在那里的小火灵从里面钻了出来,仔仔细细地嗅了嗅克利夫的衣摆,然后细细地悲鸣了一声。克利夫蹲下身去,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细声说道:“我了解,你的心里很不好受吧……可是你要像我一样坚持下来,把应该舍弃的舍弃掉,把珍贵的珍惜起来。这样……未来的大门才会真正地为你打开…………”这一番话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但是它还是蹭了蹭克利夫的衣摆。克利夫起身悄悄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一番话曾经是哪个白痴告诉我的呢…………”
“啊……你已经‘醒’了吗?”门口传来了村长与大祭祀的声音,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克利夫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我只会清醒了一会而已,一会之后,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克利夫啊…………”他扭头看了看熟睡着的莉亚,带着深意的语气叹道:“真的很像那个家伙的小时侯呢……”两人漠然,然后克利夫又问道,“这次的仪式……算是失败了吧……?”大祭祀行了个礼正准备道歉,克利夫便缓缓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没关系……还有九百年呢,算下来还有三次机会。虽然我每次逃出来的时候都很辛苦……”村长也只得低头道歉起来:“十分抱歉……我们还是没有能够帮到忙…………”克利夫轻轻地拭了拭莉亚美丽的火红秀发,感叹道:“三百年来都一直没有改变啊…………这红得好似热烈的火焰的发色……”克利夫在刻意回避他们的歉意,他听过很多次别人道歉的话。可是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一样连他也觉得难过……“那么补充仪式之前就先维持这样吧,我那个小克利夫在那个时候之前就拜托你们了……不要把他教得和我一样奇怪喔……”克利夫开心地对他们开了开玩笑。虽然很难让人理解,但是村长的神色却由此难过起来,他跪了下来,拜了一个深深的大礼,说道“我们伊帕族的族人是为你而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放心地把您的孩子交给我们吧……我们拼了性命也会好好保护他的…………”“恩……那就拜托你们了……嘿嘿,如果没有你们……我的种族早就灭绝了呢…………”克利夫的眼神也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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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夫的衣服随着风飘散开去,放出晶莹的光辉,飞散到了空气中去,只剩下克利夫原来的衣物,……村长扶起转入睡眠状态的克利夫,轻轻地叹了口气。“马克大人已经走了呢……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吗??”大祭祀的神情也沮丧起来,难过地看了看克利夫天真的睡脸,说:“尽管如此,我们也要遵从他的遗志将少主培养成世上最好的‘人’…………”“是呢……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的附身呢……他的精神将被永远的封印…………”村长小心地抱起克利夫,走向了外面。只见天空中的云彩突然旋转起来,一道蓝色的闪电从云端直接劈到了村长的房前。“…………马克大人是怎么过来的啊…………今天是神启的仪式之日啊…………”照理说,到了外面就会遭遇灾难的,况且还是只有一天持续时间的过程,可是刚才克利夫从自己的屋子到这里居然是安然无恙的。他们看了看屋子里可以用的床:“那就没法子了……这里就一张床…………”不仅是这样,床上还睡着一个人呢…………
“那我们就希望莉亚在明天凌晨不要醒来吧…………”
“……………该不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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